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茶的起源在中国,数千年来,无论时代如何更迭、社会怎样变迁,它始终伴随并滋养着人们。 饮茶早已成为福鼎畲族人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内容,它既是福鼎畲族人民生活习俗、心理态势、文化传承和历…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茶的起源在中国,数千年来,无论时代如何更迭、社会怎样变迁,它始终伴随并滋养着人们。

饮茶早已成为福鼎畲族人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内容,它既是福鼎畲族人民生活习俗、心理态势、文化传承和历史积淀的一个侧面的反映,又是探索福鼎历史人文的一个窗口。饮茶作为一种文化现象走进千家万户,同时它又必然地成为一种文化现象走出家门而进入社会,因此,研究福鼎畲族饮茶风俗的特点及其形成的原因,对探索福鼎茶文化的发展是很有价值的课题。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福鼎畲族茶俗的特点

福鼎畲族饮茶,就其风俗来说,既有粗犷的一面,又有精细的一面。所谓粗犷,即以大碗茶为主,主要体现在日常劳动中,以大陶罐冲茶,大碗饮喝,充分发挥茶的解渴功能。所谓精细,即家庭待友或喜庆佳期,必用小瓷杯冲茶,并总是现烧水现冲泡,使茶叶沉底,避免客人有“无意冲茶半浮沉”之嫌。就饮茶的爱好而言,福鼎畲族既有清饮雅爽的喜好,又有茶食相融的习俗,前者如普遍喜喝白毫银针白茶和白琳工夫红茶等鲜灵明亮的茶叶,以享淡雅之灵趣;后者如集茶叶与食品佐料于一杯,得浓郁清长之美味。就茶之价值而言,既有健康、药用的使用价值,又有心态精神等方面的欣赏价值,在福鼎畲族对茶的社会功能及心理效应,往往超过茶本身的作用,敬茶敬到了神化的地步。如果按类型区分,大体上有以下几种: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1、象征型。把茶作为祝福、吉祥、温馨的一种愿望寄托。

福鼎畲族有一句茶谚:“年头三盅茶,官府药材无交家。”意即如果年头请你喝了三杯茶,那么这一年你都不会因祸而与衙门打官司,也不会因病和药店打交道了。这种对友人美好善良的祝愿是通过饮茶活动来完成的。象征型的饮茶最突出的莫过于福鼎畲族“糖茶”。“糖”者甜也,甜甜蜜蜜,吉祥如意。故每遇重大民间节日或结婚、祝寿等喜庆日子,必以糖茶相待:春节叫“做年茶”,结婚叫“新娘茶”,初一出门叫“出行茶”……都为了讨个吉利,表示祝愿之意。糖茶是由冰糖、蜜枣(红枣)、冬瓜糖、花生仁和少许茶叶冲泡而成,每杯放一把银匙以备搅拌,不但冲制讲究色香味,而且双手捧敬,神情庄重,充分体现主人敬茶如敬心的意愿。

2、生活型。一日三餐不可无茶。

福鼎畲族群众将茶叶列为开门七件事之列,把茶看作比粮食还重要,留客就餐,先茶后饭,很少有不喝茶先上桌的,故广泛流传“茶哥米弟”之说。福鼎畲族把饮茶叫做“食茶”,食者吃也,何以叫吃茶呢?这并非读音之差,它除了历史上确有饮茶连叶吃的记载外,更主要的是反映了福鼎人已把“吃茶”和“吃饭”并列,突出“民以食为天”的“食”字,一日三餐不可无之。由此可见,茶在福鼎畲族群众的生活中是何等的深入和普及。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3、礼仪型。敬茶作为恳亲待友的一种礼仪载体,这在人类生活中共用的,只是各地表现不同而已。福鼎畲族有两种饮茶风俗说明礼性更加强烈。

其一是“茶泡”,又谓“手信”或“伴手”,即作客时送给亲朋好友的糖果糕点之类的见面礼。有一首民谣道:“行中秋,旅中秋,脚布乌溜溜,出门三下搦,‘茶泡’拿收,收来收来做中秋”。说的是畲族古代妇女在中秋节晚上观灯路遇亲戚行敛衽礼而收了许多见面礼的情景。既然送受的都是糖果糕点,并没有茶叶,为什么称它为“茶泡”呢?原来它的本意是临时泡茶来不及,权且以糕点代茶,自己带回去边泡茶边吃糕点吧,故称“茶泡”。由此可见,茶在福鼎畲族人的眼中最具敬意,即使不是茶叶的礼品也要冠以“茶”字。

其二是“下茶”礼,即把茶作为订婚信物来看待。如果你是未婚少女,没有父母领着到亲朋家做客,什么东西都可以吃,就是茶不能轻易喝,喝了就意味着同意作为这家的媳妇。这种古礼,随着历史的迁变而得以延续,说明茶的礼仪性在福鼎畲族不仅有其历史渊源,而且是根深蒂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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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艺术型。饮茶艺术化,把茶作为一种余兴来欣赏,这在福鼎畲族中有上乘的表现。福鼎佳阳畲族乡、硖门畲族乡和前岐镇、太姥山镇、磻溪镇、白琳镇一带的畲旗村庄在新娘过门之前,亲家嫂要向前来接亲的亲家伯敬“宝塔茶”,她们像耍杂技一样,将五大碗茶叠成三层——一碗作底,中间三碗,顶上再压一碗。饮茶时,亲家伯要用牙咬住“宝塔”顶端的一碗茶,随手夹住中间的三碗,连同底层一碗分别送给四位轿夫,他自己当众一口饮干咬着的那碗热茶。要是茶水一滴不溅,显示功夫到家,便招满堂喝彩,溅了或倒了,就会遭亲家嫂们的奚落。人们通过饮茶活动来增添生活的乐趣,达到一种心理的满足。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5、祈福型。在福鼎畲族古老的祭祀仪式中,常有茶的位置,而且赋予神秘的色彩。例如 “龙籽袋”,由地师先生在棺木进穴时将茶叶、麦、豆、谷子、芝麻以及竹钉、钱币等撒下红毡,亡人家属收集于袋内,挂楼仓长久保存,以求日后添丁发财五谷丰登;畲族还有病逝带茶归的风俗,老人去世举行告别仪式时,有意让逝者右手执一茶枝,以供其归阴开路,说是茶枝一拂,能使黑暗变成光明。这些古俗反映了人们重茶如神,寄托了生者对死者的哀思和祈祷。

6、药用型。茶叶有益于健康的价值,非自今日始知。福鼎畲族有一句茶谚:“天亮一碗茶,药店无交家”,说明群众早已通晓早晨起床喝茶的好处。奇特的是福鼎畲族人把茶的药用功能发展成五花八门的饮用妙法并且从中发挥各自的特陛,如“柚子茶”“橄榄茶”“冰糖茶”“姜汤茶”“七宝茶”“安神茶”“鸡蛋茶”……从治外伤消毒到预防四时感冒伤风,从治疗痢疾、肠胃病到平肝壮肾、安神压惊等……真可谓应了当年“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的传说,达到了执迷笃信的程度。

综上所述,我们得知福鼎畲族茶俗(主要是饮俗)的特点是:雅俗兼有,粗细相间,畲汉交融,各呈异彩。

福鼎畲族茶俗的形成

和其他任何风俗的形成一样,丰富多彩的福鼎畲族茶俗自有它自己形成和发展的过程,并非偶然的,有其历史原因,也有环境影响,还有心理因素等等,究其原因,我们认为有以下几点:

1、悠久种茶历史的熏陶。福鼎自唐代就开始种植茶叶,而且已有饮茶的习俗存在。1987年,在福鼎店下镇样中村马栏山中发现瓷片、瓷器、茶杯残片,经专家鉴定是新石器时代石器作坊遗物,有力地说明了福鼎不但种茶历史悠久,饮茶风俗也是久远的。到了北宋时期,长溪(福鼎)已成为宋代产茶的242个县之一,西安“蓝田四吕”古墓考古发现的白茶茶芽就是产自太姥山。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以后经元、明、清各代,茶叶更加兴旺,至清咸丰、同治年间“白毫银针”问世,芳名远播欧美诸国,为福鼎茶史增添一页光彩照人的篇章。新中国成立后,福鼎更加致力于茶叶的恢复和发展,使福鼎茶叶经久不衰青春永驻,各类名茶竞相争荣,福鼎大白茶、福鼎大毫茶等国家级茶树良种一个接一个地培育推出,成为全国茶业生产基地之一。

从“白琳工夫”红茶到“白毫银针”白茶的诞生,从当年白琳三十六家茶行到如今精制厂遍布全市各乡镇,历经数代人的创造,这片绿色的土地必然会熏陶出绿色的饮俗。这种感染力至少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看出:

  其一,福鼎的许多畲民家家户户都有自制茶叶的技艺,一到清明季节男女忙碌,户户采茶制茶,而后藏至小圆口的茶箱内供一年使用,这种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养成了常年喝自产茶的习惯,一泡就是一大碗,喝个痛快,故大碗茶就这样应运而生。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其二,在诸如恳亲敬友、馈赠礼品、婚丧喜庆、古葬风俗、治病药方等生活和民俗的领域中,茶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有的甚至被超作用地夸大了,而进入心理效应的范畴。

  其三,从现有挖掘的畲族民歌茶谣,可明显地看出盛极一时的畲族“畲泡茶”“粗茶婆”对农村经济和人们生活的影响。请看这段歌谣:“三月拣茶三月三,身穿蓝裤漂白衫,天亮起床吃快饭,去到茶馆拣茶干,白茶又嫩福州卖,姑娘又嫩后生贪。”又如“十月拣茶秋风凉,拣茶阿妹穿洋袜,也拣黄道好日子,去送茶客上大船,船在水面飘飘去,不知何日再相逢?”在这里我们仿佛隐隐约约看到福鼎畲族姑娘已不再是那种“足不出户”的村闺了,她们敢于打破封建礼教的羁绊和福州茶客传情说爱。“千里姻缘茶为媒”,正是历史上的茶业第一个为福鼎打开对外贸易的门户;饮俗之兴,亦功在茶史。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2、畲汉两族文化交融的影响 。福鼎畲族同胞有3万多人,是全国畲族主要聚居县市之一。在历史的长河中,畲汉两族共存共荣,休戚与共,取长补短,在生活习俗等方面除保留了自己的特色外,兼有交融影响之处。

由于历史上的原因,畲族同胞多世居偏僻山区,常年生活在云雾环绕的高山之上,而茶叶正适宜这种自然环境。因此世居山区的福鼎畲民便和茶叶产生了天然的联系,有些茶树良种便是畲族发现和提供的。例如尧舜时期蓝姑以茶治病救人的大白茶,就是产于畲族乡村——太姥山山区。据厦门大学人类学教授张先清考证,蓝姑极有可能就是闽东北畲族先祖。位于太姥山鸿雪洞的大白茶古树“绿雪芽”,其树高达两丈多,要用梯子才能采摘,每年不到清明就有嫩叶报春,叶色青翠,乌润有光。1956年在全国繁育推广,1984年后被列为全国的推广良种“华茶1号”,这是畲族同胞对茶文化的一大贡献。

畲村闭塞,长期少医缺药,使他们不得不到植物中去寻求不花钱的医生,是故,畲民对茶的药用价值认识比汉族更加深刻,饮用妙法也更加广泛,如用茶泡姜,以治痢疾;用茶泡糖,以和肠胃;用茶拌鸡蛋煎炖,以平肝壮肾……此外还以茶防感冒、以茶消毒、以茶压惊等等,堪称“茶治百病”。据说用茶和大米嚼烂拌醋涂抹以治虫毒感染的偏方,也是畲民传给汉族的。

当然,随着时代的进步,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对少数民族的密切关怀,畲族的生活方式也接受了许多时代的进步点,和汉族地区一样在饮俗上也起了一定变化,已由粗放型逐渐转向精细型,由茶的解渴阶段开始进入品茗阶段,应该说这是文化交融的一个可喜收获。

福鼎畲族文化与茶

3、历史上文人商贾的引播。茶俗的形成和茶叶的传播有直接的关系。福鼎本来都是喝白茶的,以清爽淡雅为乐,为何会冒出“白琳工夫”这株奇葩从而引起许多人喝浓郁醇香见长的红茶呢?这和商人的引播是分不开的。美国人威廉·乌克斯的《茶叶全书》 记载,“白琳茶条子紧而细小,优等茶多带有白色芽尖,是中国红茶中外形最好的。茶汤鲜明而芳香,但缺少浓味……”“白毫茶……在形式上,乍看好像一堆白毫芽头,几乎全为白色,而且非常轻软,汤水淡薄,无特殊味道,也无香气,只是形状非常好看,中国人对这种茶常出高价购买……”。这里所说的白琳茶、白毫银针指的就是白琳工夫红茶、福鼎白毫银针白茶。

和全国其他许多地区一样,福鼎畲族茶俗有它的共性,也有它的特性。当然,畲族饮茶离不开福鼎白茶独特的生长环境、制作工艺和品饮方式,也离不开人文的渲染。在茶文化的百花园中,她是一朵蓓蕾初绽的小花,虽然幼嫩,但根深叶茂,基础很好,我们相信在国内外广大茶文化工作者的精心关怀培育下,她一定会鲜花怒放,为人类的健康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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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雷顺号

本文有作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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